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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的一盏明灯——人物画《南山魂》画中的故事

来源:潮阳民艺 作者:张堡生 时间:2009-05-18 Tag: 点击: 2

  这是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后坪山上怪石嶙峋,篙芒如剑,杂木层林中荆棘齐膺。松风夹着秋露已经打湿了他布满补丁的粗布衣,溅湿了他脸上的络须、他的鬓发。其时的山,一片死寂,偶尔有夜枭长声凄啼,令人胆颤心惊。然而,他似无动于衷,这样的夜对他来说已经习惯了。他伸手拧亮了身边的那盏船灯,霎时间灯明如炬,周围的一切开始清晰起来了:眼前是一块如垣的巨石,石上是他新凿刻完成的标语—— “红军万岁”。此时他正用一只旧破了的瓷碗调研朱漆,一笔一划地镌书着……
  他的心情十分沉重,他的神情也如霜凝聚。是的,他的千锤万凿无不饱含着家国的血泪,无不饱含着对白军的仇恨。他手下的每一幅标语都深深地镂刻着:“强烈要求自由民主和反抗强暴的革命精神!”。
  他叫翁千,一名登科,1879年出生于潮阳成田镇后坪村。幼年得父真传, “打巧”精细分明,栩栩如生,青壮年时就成为南山著名的石匠。全家兄弟四人他为长,他连生九子,第十胎是女儿,人家说是“九龙吐珠”,因之就把女儿取名“宝珠”。
  1926年,成田和沙陇农会崛起,翁千在芙蓉山边一块大石上刻下一张犁 (长2.1尺、高1.5尺,犁身略高),似旗上的犁徽,象征红旗共石长存,在附近的一块石上也刻上犁徽,翁千刻犁之日,正是他为革命刻石之始。
  翁千革命立场坚定,爱憎分明,在敌我斗争的尖锐时刻,他的长子病亡,次子翁甲子及其四弟翁长毛,参加革命后相继遭受国民党杀害。
  潮汕革命风云变幻,各地农民自卫军多数转移并撤上大南山。翁千遂下定决心,全家男女老少一齐上山跟共产党革命到底,他安排年青者先投红军,本人则暂带老少到两英古厝寨亲戚家隐蔽,然后分散上大南山。1930年,南山风展红旗如画,47团的红军已驰骋山上山下,是年夏,翁千和山上领导联系后,一家三代人同上大南山。在翁千的带动下,和他一起上山革命的有:他和爱人和他的三、四、五、六、七、八、九子和女儿宝珠,媳妇孙子各三人,还有堂弟翁达三、堂侄翁锦等合共18人,连同被杀害和已死者共21人。
  翁千的四儿翁继,上山革命后当上了红军连长,这个连队善于在恶战中取胜,敌人闻风丧胆。1930年4月28日,威震潮汕的林招之战(排金山战斗)翁继立下了汗马功劳。他在排金山与强敌恶战时,单枪顶住一群白军,掩护全连追杀敌人。他负重伤难以再战,就把红旗插在山巅,山上红旗迎风飘扬,翁继挺枪倚立石旁点射,吓得敌人托枪跪地投降。当时,恰巧担任班长的翁千五儿翁合赶到,接过翁继手中的指挥旗,率领本班人马把残敌全部消灭,一面派人押解俘虏回后方。战斗结束,翁千闻讯赶到虎洞红军医院,四儿已在担架上含笑离世。
  他的六儿子翁乐,在交通站当站长,积劳成疾,卧病在床,忽需送情报通知前线红军做好抗敌准备。当时,全站人员出发未归,情报又必须立即送出,翁千急要代儿子传送情报,但翁乐坚持要自己传送,于是,他带着病体,冒着雷雨,爬坡涉水,把情报送到前线。一到目的地翁乐便倒地断气了。红军接到了情报,立即选择地点埋伏起来,敌军中埋伏被歼,枪械全部被我缴获,伏击胜利,军民在阵地给翁乐开追悼会。翁千就在大陂第三坑找到一块地,再次为儿子修坟。
  1930年11月,潮普惠第一次工农兵代表大会在大南山大溪坝对面的顶西埔召开,决定成立潮普惠县苏维埃政府,讨论如何在红五月组织暴动,夺取三县政权,翁千应命而到,在石上刻下四幅标语。即:“惠潮普工农第一次大会万岁!”、 “反对第二次世界大战!”、“武装拥护苏联!”、“完成西南总暴动”(末二字未刻成) 。
  同年11月1日,南方军委派李富春(大盛)和邓发到大南山召开闽粤赣边第一次党代会,成立闽粤赣边区特委。潮普惠合为一县,大南山合为一个苏维埃特区。接着,在大溪坝建立红场,各项工作有新的开展。上级派翁千专职在主要山路两旁,将石当纸,刻写革命标语。翁千的子女,看到刻在盐岭径上的“列宁主义万岁!”和红场阅兵台上面的“巩固苏维埃政权”等标语,都笑称:“爸爸高升石司令,千山万石任调遣,点石成兵闹革命。”
  一贯抱着对革命乐观的翁千同志,自从他的儿子翁龙合、翁继、翁乐先后牺牲,堂弟翁达三为革命流尽最后一滴血后,他的心情显得沉重。后来又获悉:红军在葵潭区被困三日,战士绝粮,精疲力竭,决定突围,问翁锦岂能吹号?他一听就喝下几口冷水,振起精神,把冲锋号吹得震天响,一时阵阵喇叭声,气吞山河,威震山岳,敌人误认红军援兵到,于是阵脚动摇,而红军指战员一个个如猛虎下山,一举冲垮敌人防线,突围成功了,翁锦却气竭昏倒,壮烈牺牲。翁千得知堂侄翁锦牺牲的消息,十分悲痛,思绪万千,他拭干泪水,豪壮地说:“翁锦牺牲在葵潭区,说明红军已离红场前进一百里,我家未死者还有十几人,死一人进百里,死到最后一个人,就攻下南京城,蒋介石已被打倒了!”他的豪言壮语,不仅鼓舞着家里人,也永远激励着后人。
  在战争后期,翁千亲眼看到红军浴血奋战的情景,也目睹敌人的残酷手段和滔天罪行,立志要为亲人、战友报仇,因之在敌人必经之路,都刻下石标语,大大地鼓舞大南山根据地军民的革命斗志。然而,敌人也暗暗地要找寻机会给予报复,要置他于死地而后快。有一次,翁千在芦鳗坑搭架刻石标语,全文是:“苏维埃欢迎白军士兵拖枪到红军来”,分成两行,从上面刻下来,当刻好上面七个字时,伪装成农民的敌人近身猛扑,翁千则纵身跳下水去,敌人开枪猛打,水面泛起血花,敌人误认为翁千中弹,次日要收尸去领“花红银”,不料浮上水面的却是一条芦鳗。如今那块大石上,还留下“苏维埃(在右边)”,“兵拖枪(在左边)”作为历史见证。
  1932年后,由于国民党重兵围剿大南山,革命形势逐步恶化,以后,敌人又多次围剿,偷袭革命根据地党政机关,红军主力部分已向大南山西部转移。当时敌情严重,但翁千为革命干到底的意志毫不动摇。仍化装上工地,有一次,翁千姆发觉敌情,急忙跑来告诉他,翁千临危镇定,对老伴说:“你须把敌情说清楚,我才相信。”翁千姆急得直顿足,翁千回头一看,果然白军已进村,他才飞跑离开工地,这时,有一匪兵追赶一个少女,越追越离敌人营地,正当这少女被压在地上放声呼救时,翁千回头急救,上前举锤一击,匪兵头破,少女脱险,并缴枪一支,立了功,他临危不惧,勇敢机智的行动饮誉南山。
  从1930年至1931年间,经翁千和其助手们餐风饮露,辛勤奋战之后,由盐(岭)汤(坑)到雷岭径,纵横数十里的大路边石头,都有闪闪的金星,一刷上“银珠”色的革命标语,闪耀着时代的光芒,大南山浩瀚的石刻标语,使进剿大南山国民党军队胆颤心惊。敌人千方百计,兴师动众,妄图炸毁,也难以毁灭。全国解放后,经实地调查,保存下来的还有35石,57幅461字,计惠来盐岭径4石7幅74字,普宁汤坑径7石10幅81字,今潮南区红场镇计24石37幅306字,这是全国革命根据地石标之冠。
  1932年国民党独立第二师师长张瑞贵率领全师和纠集潮普惠三县的反动联队疯狂对大南山革命根据地进行围剿,敌人所到之处,便实行“三光”政策,又限令山区人民移居平原,山区村庄成为“无人区”,南山环境急剧恶化。但翁千坚持斗争,继续在大南山镌刻石标语,昼伏夜出,冒险送情报给红军。1933年春,敌人一方面在南山修公路,筑炮楼,强迫山区人民迁移,妄图使红军成为无水之鱼,一方面经常派兵搜山,面对这种情况,红军主力只得转移,翁千为了不让领导操心,打发三儿子翁明合离开南山,把七、八、九、三个儿子送往槟榔屿(新加坡)投亲,把女儿宝珠送给缺女的亲戚,然后与老伴、媳妇、孙子们返回久别的出生地。翁千同志由于长年操劳,积劳成疾,他在病中,一想起亲人的牺牲,想起战友的离散,想起革命的挫折,心情非常沉重,但他坚信革命的失败是暂时的,红军一定会再回来的。临终时,他反复嘱咐媳妇宫美香道:“你们不可离开本村,相信赤派一定会再来的!”翁千同志终年54岁。
  翁千烈士满门忠烈,他的革命精神和石刻标语,永远闪耀着世纪之光。他的一生,是光辉的一生。人们赞道:“血刻石标震南山,忠烈满门数翁千,赤派到底全家愿,留得丹心在人间”。

 

《南山魂》 张堡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