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瑛 子(小说)

来源:潮阳民艺 作者:郑 生 时间:2011-11-19 Tag: 点击: 2

□郑 生

瑛子是个天生丽质、柔情似水的农村姑娘。她原名阿鹰,其父母希望她能像鹰一样飞出这个落后的村子,将来嫁个好丈夫,夫妻恩爱过日子。在学校读书时,老师觉得她长得很漂亮,便建议她改名为瑛子,她也喜欢这个名字。瑛子在家排行最大,她身下还有几个弟妹。父母都是老实勤劳的种田人,一年四季总是忙个不停。在某初级中学读书的瑛子,一放学就赶回家去料理家务、照管弟妹。她想多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好让祖母和双亲放心。

在学校里,瑛子虽然不算是个学习成绩优秀的学生,但是她却很刻苦用功,礼貌待人,尊师守纪,助人为乐,热爱劳动。这些优点,就连那些学习成绩比较优秀的同学也很难完全做得到的。瑛子的学习成绩不够理想,并不完全是她的责任。因为料理家务,照管弟妹等杂活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她的学习,但也不至于那么差劲。她各科的成绩总的来说属于中上程度,个别学科则属于优良以上程度。

随着时间的流逝,瑛子也已逐渐长大,而且越来越秀丽、可爱。班里个别顽皮的同学却经常找借口去接近瑛子,瑛子总是羞答答地走开了。她心里明白,她那时候还小,脑子里不能有半点思想杂念。在校外,也有个别流里流气的年轻人(年龄当然比瑛子大好几岁)用异样的目光朝瑛子身上的各个部位看个没完,使得瑛子红着脸庞急忙避开。记得有一年端午节,家乡举行赛龙舟,场面热闹非常,观众难以数计。喜欢文娱的瑛子也独自挤在密集在人群里看热闹,然而观看不到五分钟,就有人故意在瑛子身边转来擦去。纯朴善良的瑛子不敢骂对方一句,挤出人群飞也似地跑回家去,心儿“卟卟卟”地跳得厉害。因此,每逢家乡有什么文娱活动,诸如演戏、放电影、舞英歌等,即使节目再精彩,瑛子是绝对不敢前去观赏的,因为她生怕又招惹麻烦,给家庭带来不安宁。

然而,生活有时也会跟人开玩笑,甚至也会改变人的性格和命运。

半年以后,瑛子的家庭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她的祖母和父亲竟先后病逝了,这天大的不幸给瑛子以沉重地打击。她原想初中毕业后报考师范学校,将来当一名光荣的人类灵魂工程师。可如今,家庭的境况已迫使瑛子思考着这样一个问题:今后该如何跟瘦弱的母亲共同担负这个残破的家呢?她想辍学回家,不敢再梦想报考师范的事了。当瑛子把自己的这一想法告诉她的母亲时,母亲摇头反对,说道:“瑛子,咱家是穷了点,但你千万别辜负你父亲对你的期望呀。你可要好好读书,别太牵挂这个家……”听了这话,瑛子情不自禁地哭泣起来,脑海里不时浮现父亲生前曾对她谆谆教导的情景…

在母亲的劝说下,瑛子只得继续把书读下去。然而,亲人的亡故无法使瑛子抹掉心头的悲痛,因而影响了她的学习成绩。中考时,瑛子未能考上师范,只领取一本初中毕业证书回家来了。

在农村,具有初中文化程度的人近几年已为数不少,像这种文化层次,干什么才适合呢?瑛子一时不知如何走以后的人生之路。大约过了一个月之久,当地教育部门决定公开招考中小学代课教师,以充实现有的教师队伍。这无疑给瑛子送来一线希望。她立即将这个消息告诉母亲,母亲也支持她去报考。结果,瑛子取得了第四名的成绩,被录用到某小学任代课教师。虽然不是公办教师,但是瑛子却感到一丝安慰——希望将来能有机会转为公办教师。她母亲得知这一消息,脸上终于露出少有的笑容。

第一次到某小学报到,瑛子开始觉得有点羞涩,碰到的人面孔都很陌生。好在学校领导并没有小看她是个刚出校门又重返校门的代课教师,对她的生活和工作等十分关心。领导的关心,使瑛子感到很温暖,陌生感和羞涩感顿时减少了许多。领导了解到瑛子的语音基础较好,便安排她任教二年级(1)班的语文课兼班主任。

由于初出茅庐,且并非科班出身,瑛子虚心向老教师请教,学习人家的先进教学经验,认真写好教案,批改学生作业。她坚持早上班,出满勤,工作非常认真负责,所教的班级各方面都取得较好的成绩,受到学校领导的充分肯定。领导的鼓励,使瑛子深受鼓舞,她决心更加努力工作,为培养下一代贡献自己的青春和力量。

经过一年多的辛勤教学,瑛子终于被学校领导和教师们推荐为转正对象。听到这个消息,瑛子高兴得跳起来,她万万没有想到,代课仅一年多便获得了转正机会,这比起同学读中等师范还要实惠、快捷。她一放学回家,便把这个激动人心的消息告知了全家人,母亲和弟妹们都高兴得欢呼雀跃,这动人的场面对瑛子这样的家庭来说是少有的。因为瑛子即将要实现她的理想——当名副其实的“孩子王”、“人类灵魂的工程师”。

正当瑛子即将成为公办教师的时候,有一个小伙子却闯进了瑛子的生活,改变了她的命运。

这个小伙子名叫阿宏,父母先后去世,平日在外面游手好闲,不务正业。据说他很有能耐,加入什么班什么派,专门替人打抱不平,替弱小者说话,收入不少。早在两三年前,阿宏就曾用他那贼溜溜的目光注视过楚楚动人的瑛子,说他曾在暗中保护过瑛子,想以此讨好瑛子。虽然阿宏是瑛子的同乡,但由于家住两地,她从来不曾与他有什么来往,更谈不上他曾在暗中保护过她。这纯属是找借口而已。

就在这天晚上,阿宏带着两个“好兄弟”,提着一串香蕉踏进瑛子的家。瑛子的母亲感到很突然,莫明其妙地问道:

“你们到底有什么事?”

“嘿嘿,我是专程来向你提亲的呀。”阿宏嬉皮笑脸地答道。

“提什么亲呢?我家谁跟你谈过亲吗?”瑛子母亲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瑛子的弟妹见来人如此派头,感到有些害怕。

此时,瑛子正在卫生间里洗澡,不知家里发生什么事。她想,洗完澡便打算备明天要上的新课。她很有敬业精神,对待学生们就像对待自己的亲弟妹一样,她被这些稚气未脱的小朋友称为“老师”,心里总是热乎乎的,感到很满足。

十五分钟之后,瑛子洗完澡走出卫生间,忽听见客厅里传来母亲与人争吵的声音,她急忙加快脚步朝客厅走去,但见三个不速之客斜坐在沙发上,脸上显出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瑛子立即感到来者不善,可能凶多吉少。瑛子望了母亲一眼,猜想到母亲此时的心情一定很复杂,便对三个不速之客正色道:

“我家未曾与你们有过什么交往,来此干什么?你们应趁早离开,别影响人家休息!”

“哼!你太放肆了,两三年前我多次在暗中保护过你,如今你却翻脸不认人。老实告诉你,老子爱你是爱定了,何去何从你好好考虑。我们走吧。”阿宏抛下这些话,带着两个狐朋狗友走了。其言下之意就是,假如瑛子不应承这门亲事,那么就没有瑛子一家的安宁。

瑛子此时更怀念病逝的父亲,要是父亲在世的话,父亲将会挺身而出保护他们,给他们以安全感,那些不三不四之辈也不敢轻易到她家惹事生非,她们也不会担惊受怕。其母想想早逝的丈夫,真是爱哭无泪,面对这个残破的家,她感到有些力不从心。男人毕竟是男人,女人再有能耐也只能充当男人的内助,因为男人是女人的精神支柱和避风港。

两天后的晚上,阿宏又带着两个狐朋狗友闯到瑛子家里闹事,不过这一次每人身上多了一件凶器。看来是凶多吉少呐。

瑛子的弟妹见状,吓得差点哭出声来,心儿卟卟卟地跳得厉害。此时,瑛子正在台灯下批改学生作业,母亲刚好从外面回来,又见到这伙人,忙质问道:

“你们又来干什么?我们与你们前世无冤,后世无仇,你们还是快走吧。”

“嘿嘿,就是因为前世无冤,后世无仇,我才想跟瑛子结婚,这就是缘分嘛。”阿宏边玩弄着短剑边对瑛子和她的母亲说道。

“你想得倒美。再说我还小,还没考虑过个人问题。”瑛子淡淡地说道。

阿宏手击桌面,气愤对瑛子骂道:

“你这臭婆娘,别不识抬举!我阿宏自从闯荡江湖以来,从未碰到有人敢在我面前说个‘不’字,想不到你这臭婆娘如此狂妄。来呀!快把她家的东西砸掉!要是敢去派出所报案,哼哼!老子将你们全家斩尽杀绝、碎尸万段。三天之内,我会来娶你回家的!”阿宏骂罢,两个狐朋狗友已将瑛子的客厅砸得乱七八糟,然后三人扬长而去。

瑛子的弟妹被刚才的场面吓得哭泣不已。瑛子和母亲也在低声哭泣,一边擦眼泪一边收拾被砸坏的茶具、桌椅等。母女却不懂得用法律来保护自己,尤其是瑛子,几乎忘了自己的教师身份,关键时竟显得畏畏缩缩,软弱无能,像小绵羊一样任人欺侮、宰割。

这几天,瑛子判若两人,除了上讲台讲课,课余时间却沉默寡言,脸上的表情显得呆滞、木然。瑛子失望地想道:这也许是命中注定,任何人都无法改变她的命运。她曾想到自杀,可她又回想起不久前两位亲人先后都离开了人世。她和母亲的心几乎都碎了。如今,要是她也跟着祖母和父亲去了,那么,母亲会受得了吗?万一母亲也……瑛子实在不敢想下去。她真想前哭一场,可又不敢哭出来。为了不给家庭带来不幸,瑛子横下一条心,决定去面对现实,拿自己的青春和命运赌明天。

眨眼间,三天时间很快地过去了,阿宏带着他的几个狐朋狗友又闯进瑛子的家,连拉带抢地把瑛子“娶”走了。邻居和过路人见状,觉得莫明其妙。由于不明真相,人们只能私下胡乱猜测。当晚,瑛子被迫与阿宏结婚。

过了一周时间,瑛子所在的学校领导方知瑛子为何旷教的原因。学校领导出面要求阿宏让瑛子回校任教,阿宏认为瑛子已是他的人了,让她回校任教也好,起码有个经济来源,生活有点保障。

然而,在日常生活中,阿宏却不把瑛子当人看待,动不动就对她发脾气,不是打就是骂。每到夜晚,瑛子独自一人坐在房间里时,心酸的泪水便像断了线的水珠一样淅淅沥沥地往下流,结果把上衣都浸湿了,而她的眼睛也总是红肿红肿的。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母亲,有谁能真正理解她、同情她呢?阿宏这个所谓丈夫,简直像猪狗禽兽,只具有动物的本能,不懂得什么是人情世故,什么是道德良心。

瑛子试图以她的真诚和热情去感化阿宏,希望他改邪归正,只要他不学坏,她愿意一辈子与他同甘共苦过日子。然而,瑛子所做的这一切却无济于事,始终未能使阿宏回心转意,悬崖勒马。她为阿宏感到绝望,说是前生前世欠了他的债,今生今世她才这么苦命。

婚后不久,瑛子便有了身孕。在妊娠反应期最需要丈夫体贴的时候,阿宏却对她不闻不问。

瑛子好想吃酸水果,叫阿宏替她到市场水果摊档购买一点,阿宏竟说她像孩子一样不懂事,说罢离家而去。瑛子听了这话,伤心的泪水直往肚子里咽。她用憎恨的目光瞪着离去的阿宏,心情忧郁地骑着自行车上班去了。瑛子被迫成为人妻以后,她的教学水平比过去逊色多了,学生们总是用怪异的目光望着瑛子。讲课时,瑛子的脸上已很少有笑容,人也有些憔悴。过去那个脸红色润、秀丽活泼的瑛子已不复存在了。

有了委屈的瑛子,晚上一有空她便偷偷回到娘家(她生怕白天被邻居看见了有失面子),以苦作乐地跟母亲和弟妹们拉家常、谈天说地,总不让他们觉察到她的伤感。其实,她的母亲心里明白,她“嫁”给阿宏肯定是没有好日子过的。母亲实在不忍心在瑛子面前说些令她伤心的话。

瑛子的大妹玉叶望着姐姐,不解地问道:

“姐姐,你现在也算是个公办教师了,难道你愿意一辈子跟那个单丁仔受苦吗?”

瑛子摸了摸自己逐渐鼓起来的肚子,答道:

“玉叶,你说我该怎么办呢?事到如今,我……”

玉叶打断了瑛子的话,说道:

“你跟阿宏这狗杂种的婚姻是没有感情基础的,也从未办过结婚手续,你完全有理由与他断绝关系。姐姐呀姐姐,你实在太软弱了!”

在瑛子看来,她已怀上了阿宏的孩子,说明她就是他的人了。况且当时她被迫嫁给他是为了不让家人遭到阿宏一伙的毒手,慑于阿宏的淫威,善良软弱的瑛子从未敢向当地公安机关报案,告发阿宏一伙的胡作非为。瑛子每月用辛勤的汗水换来的工资几乎都被阿宏拿去吸食毒品了,没钱可吸食,他便到外面抢劫、勒索人家的财物,搞得人家不得安宁。

就在瑛子即将产育时,横行一时的阿宏终于落入法网。瑛子望着逐渐远去的警车,沉默了许久,然后自言自语道:“他总会有这么一天的……”尽管瑛子内心是那样的憎恨阿宏,但毕竟是夫妻一场,因为今后的人生路还很长,她还很年轻呀。因此,她不禁放声大哭了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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